大学生校园网

大学生校园网

    扫一扫 分享悦读

大学生校园网 > 大学生新闻 > 校园新闻

以青春为堤,护一城花开

    发布时间:2026-09-02    阅读:
    来源:广西机电职业技术学院 韦雪容 黄海贵
一、洪水,说来就来了
       7月3日以来,台风“美莎克”带着太平洋的水汽一路西进,撞上活跃的西南季风,在广西上空拧成了一场史所罕见的持续性强降雨。全区77%以上的乡镇遭遇暴雨以上降雨,两天之内,西江干流和柳江、郁江、桂江等77条河流先后超警,仅单日就有40条中小河流出现了有实测记录以来的最大洪水。有水文测点显示,一天降雨超过860毫米,水位在一夜之间暴涨了9米。
       这些数字,在平时只是气象新闻里的一串字符。可对于横州人来说,它们是一场真实到残酷的灾难。
       横州,这座以茉莉花闻名于世的小城,拥有超过18万亩花田,年产鲜花超过15万吨,占全国总产量的八成以上,被称作“世界茉莉花都”。而六蓝水库,是横州市规模最大的中型水库,控制流域面积195平方公里,建成于1960年。近七十年来,它默默守护着下游的村庄与田野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。
7月5日傍晚,邓圩村村民陆军专门骑车20分钟赶到水库上游看水位。连日暴雨已经将土壤泡得松软,水位涨到了五个蓝色泄洪闸的闸口处,而闸门还处于关闭状态。“60多岁了,从来没见水库有这么满的水。”他说。
       一语成谶。
       7月6日清晨,暴雨仍在倾泻。六蓝村党支部书记陆亦相一夜没怎么合眼,凌晨巡查时,他敏锐地发现水位上涨的速度已经超过泄洪的速度,坝体出现漫堤征兆。他当即冲回村里,按下应急大喇叭,一遍又一遍地喊:“往高处撤!往高处撤!”
这是整个下游流域最早响起的警报。此后,无数人回忆,正是这声穿过雨幕的广播,让他们在洪水来临前抢出了最后的逃生时间。
        八点多钟,水库东坝头率先垮塌。浑浊的洪水像挣脱了缰绳的猛兽,从缺口倾泻而出,越过三公里无遮无挡的田地,扑向下游的村庄。8时54分,邓圩村一楼进水约30厘米;仅仅一分钟后,一楼全部被淹。有人连一件衣服都没来得及带出,紧紧抱住车身才在洪流里侥幸生还;有人抱着一棵大树,在黄泥水里坚持了整整一天一夜;有位95岁的老人,连人带床被破门而入的洪水卷出窗外……而在更早的时候,距水库更近的锦秀村,洪水已经将整座村庄“吞没”。

       那一天,横州人的手机里,满是黄泥色的湍流与倒塌的房屋。云表镇、校椅镇、镇龙乡……多个乡镇告急。7月6日11时30分,南宁市防汛应急响应提升为一级。南宁市紧急预拨4000万元,用于抢险救灾。
二、孤岛之上,有人在挺进
       在所有受灾区域中,镇龙乡是最让人揪心的一个。
       通往乡里的盘山公路在大雨中坍塌、路基悬空,成片林木倒伏,车辆完全无法通行;电力断了,通信断了,11个行政村、83个自然屯、八千余名乡亲,一夜之间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。这里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“孤岛”——外面的人进不去,里面的消息出不来。
如何挺进镇龙乡,成了摆在所有救援力量面前的第一道难题。
       7月9日傍晚,云南消防救援机动总队南宁支队的60名救援人员,在道路中断、通信瘫痪的情况下,扛着卫星电话、药品、食品和镐铲锹,一头扎进这条通往“孤岛”的通道。他们是首支突进镇龙乡的队伍。从六蓝坝到镇龙乡仅十余公里,但山路泥泞、塌方频发,队伍连夜赶路,历经11个小时才艰难抵达。大队长蔡金礼声音沙哑、眼眶泛红地回忆:“那一夜,大家摔了爬、爬了摔,没有一个人停下。”
       抵达时天刚蒙蒙亮。60名救援人员顾不上歇脚,立即兵分两路:一组协助群众清淤排险、转移被困人员;另一组迅速展开对全乡11个行政村、83个自然屯的探路标记任务,每一处安全路径都仔细标注,每一处塌方滑坡区都明确警示,为后续大批救援力量绘出清晰的“地图”。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,成为“孤岛”与外界唯一的联络通道,灾情信息通过断断续续的信号实时回传。7月10日,正是凭借他们传回的精准坐标和地形判断,直升机将第一批应急物资成功空投到各个村屯。
       与此同时,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在地面上展开。工程队伍最终锁定了六蓝村至镇龙乡17.5公里的三级路作为抢通方案——其余4条线路,要么桥梁彻底垮塌,要么塌方体量太大,唯有这一条虽然多处塌方,但路基基本完好。7月8日凌晨,第一批大型机械从六蓝坝方向开始掘进。200多处塌方点、50多台套装备轮流作业、100多名救援人员参与施工,建设者们“人歇机不歇”、双向推进,三天三夜连续作战。最后的300米路段最难啃——半边路基被洪水掏空,上方山体还在往下滑土,挖掘机每前进一米,都要先加固边坡、再清运土方。
7月11日15时,随着一阵欢呼,X579主干道成功打通。这条17.5公里的生命线,是抢险队伍一寸一寸“啃”出来的。它连接的不只是镇龙乡与外界的道路,更是八千余名乡亲与整个时代的脉搏。
       而在那些大车根本无法通行的深山小路上,另一群“行者”也在奔跑。
本地骑手何军自发集结了一批越野摩托爱好者,给摩托车加装上驮架,专走泥泞险路为深山村屯送补给。“现在到处都是厚厚的淤泥,只有我们这些摩托车才能闯过去。”一位来自深圳的女骑手“大莲莲”,独自骑行13个小时驰援横州。她说:“看到新闻坐不住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她的背篓里装满药品、牛奶和生活用品,连日往返转运物资,肩膀被肩带勒出深深的红色勒痕。还有来自南宁、玉林、横州多地的徒步志愿者,根据求援信息重装徒步进入镇龙乡的那生村、六谢村等被困村屯,用人力一趟一趟背进救援物资。
山路再远、屯落再偏,没有人愿意落下任何一个生命。

       这样的接力,也不止发生在深山里。7月7日,云表镇亚陂村,一名孕妇即将临产,而洪水已经切断了出村的道路。当晚,救援队长带着镇卫生院的医生、护士蹚水进村,守在孕妇家中守护了一夜。次日下午,历经两套转运方案、两段皮划艇水路、近三个小时的接力护送,孕妇终于被成功转运出洪水危险区域,一同出来的还有另外3名家人。同一天,一位被洪水冲到野外林地、卡在树枝间超过8小时的老人,被消防救援人员小心地搀扶下来,穿好救生衣,送上橡皮艇。在洪水面前,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全力以赴。
三、那些奔涌而来的青春
       如果说,洪水是一道猝不及防的考题,那么,青年是第一批交卷的人。
       灾后第二天,一张高铁票的照片在网络上刷屏。上海虹桥开往南宁东,7月9日早上7点50分发车。买票的是两个刚结束高考的18岁少年,吴与伦和辛子瑜。他们瞒着父母说“去江苏旅游”,却悄悄列了一份细致的物资清单:方便面20桶、八宝粥20罐、卫生巾256包、安睡裤32包、手电筒4把,还有胶鞋、劳保手套、药品、绷带——出发前,他们还专门上网查了洪涝区域有什么风险、怎么防范蚊虫和蛇,一条一条记下应急预案。
7月9日,两个少年背着几大包行李,坐上了开往南宁的高铁。列车一路向南,窗外的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黄泥色的湍流。坐了整整12个小时,他们第一次踏上广西的土地,当晚,一位要拉一皮卡车蔬菜去横州的大哥顺路捎上了他们。抵达横州后,他们辗转在各个物资集散点,搬箱子、卸物资,累得满头大汗,却笑着说:“不是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,能做好一颗螺丝钉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返程前,辛子瑜才向父亲坦白此行。父亲没有责备他,而是跟他讲起1998年那场大洪水,讲起那一代人是怎么扛过来的。
       原来,担当是会“遗传”的。它也许迟到,但从不缺席。
       深夜的仓库里,广西民族大学研究生陈宏刚刚抵达。他在抖音上刷到横州急需志愿者的消息,连夜打了顺风车从外地赶来,凌晨1点落地,放下行李就挽起袖子,加入了搬运物资的队伍。
       00后女生冯秀贫被大家亲切地叫作“强姐”。从百色学院赶来的她,7月11日就来到了横州,在物资集散点一干就是近十天。虽然是女生,她搬起物资来比男生还卖力,手上摔的伤、撞的伤结了一层又一层痂,却从没喊过一声疼。
       校椅镇第一中学的孩子们也来了。十四五岁的年纪,脸庞还很稚嫩,却学着大人的样子,帮着搬运物资、引导安置群众、搀扶老人、哄护小孩。一个女孩自家的茉莉花田同样被洪水淹没,她却说:“他们都没有家了,我很希望能帮上他们。”
       洪水退去后,返乡大学生们接过了接力棒。梧州学院大三学生谢剑泽,每天清晨7点就到茉莉极萃园的爱心物资存放点,忙着调配、装车,日均搬运物资超过1000件。他说:“守护家乡,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。”同校的雷艳焰,家里房屋也被洪水淹了,仍从7月9日起每天往返于仓库和受灾村屯之间,上午装卸物资,中午还抽空给志愿者和受灾村民送饭。她说:“看到乡亲们更需要帮助,我就来了。父母很支持我。”河北大学大一学生林志豪返乡后发现自家灾情较轻,主动报名成为志愿者,“哪里需要我就到哪里去”。湖北幼专的黄浩城,则用自己的专业知识,在安置点为村屯孩子开展心理安抚,用温暖驱散灾难留下的阴霾。

       一个又一个名字,从四面八方汇入,最终汇成洪流中那抹耀眼的“志愿红”。据共青团横州市委统计,截至7月30日,参加防汛救灾的横州籍返乡大学生已超过3000人次。
四、青春,以另一种方式抵达
       对于高校师生来说,这场救灾,是一场把课堂搬进田间的“实战”。
       广西大学林学院的青年教师邓羽松,带着5名学生从南宁赶到横州市云表镇。前一天,他刚作为学校专家团成员到过这里,触目惊心的受灾景象让他决定,必须带学生再来一趟——把课本上的知识搬到真实的灾毁现场。师生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淤泥,蹲在根系发黑的茉莉花丛旁,测土、采样、记录,给濒死的花田开出“科技处方”。这是大一学生熊钰梅第一次下田。此前,她的专业实践全部在实验室里完成。而在那一方被洪水蹂躏过的花田里,她第一次真切地读懂了什么叫“学以致用”。
       广西医科大学的“同心护安澜”团队,把课桌搬进了安置点。他们围着课桌开设“快乐课堂”,陪沉默的孩子画画,把心里的恐惧画成彩虹,把惊吓画成勇气。
       广西农业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青年突击队,由3名教师和13名学生组成,奔赴受灾一线,开展物资分拣搬运、道路房屋清淤。广西农业职业技术大学的“香约运河·智绘花乡”三下乡实践团队,则奔赴石井村,把农业技术送到花农手中,在田间地头开展了一场特殊的主题党日暨“三下乡”实践活动。

       他们之中,有人是第一次下田,有人是第一次熬夜搬运,有人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城市里帮陌生人撑伞。但那一刻,所有人都没有犹豫。
或许,这就是青春最动人的样子——不是不知道疲惫,而是知道有人比自己更需要帮助。
五、以青春为堤,护一城花开
       洪水冲垮的,是一道钢筋混凝土的坝;洪水冲不垮的,是人心筑起的坝。
       六天五夜,救援力量在“孤岛”上蹚出一条17.5公里的生命线;更远处,无数年轻人把自己刚刚开始的暑假、刚刚成年的十八岁,一锹一锹填进了那道溃口。他们也许没能冲在最前,但他们守住了最后;他们也许只是搬了一箱水、递了一碗饭,但那箱水、那碗饭,就是一座城的心跳。
在受灾的村庄里,我们看到,洪水退去后的头一天,花农就下了田;清淤的队伍里,有头发花白的长辈,也有戴着眼镜的青年;电力抢修的工人们“两班倒”地作业,争分夺秒恢复供电;有家被冲毁的人,只说了一句:“人还在,就出点力。”有人望着满是淤泥的茉莉花田,语气平静而坚定:“来年,还是茉莉花香。”
       横州人管自己的家乡叫“世界茉莉花都”。洪水漫过的时候,满城茉莉泡在黄泥里,像一场盛大的沉默。可沉默从来不是屈服——它只是土地在积蓄下一次花开的力量。
      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。我们这一代青年,没有经历过烽火硝烟,也不曾直面九八年那样的大洪水,但我们一样会在风雨来袭时,把手臂挽成一道坝,把脊梁挺成一座山。
有些人,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。我们不会忘记。但我们更相信:记住他们最好的方式,是把眼泪咽进心里,把家园一寸寸重建起来,把日子过得像茉莉花一样——洁白、坚韧、年年重开。
       洪水漫过花田,青春筑起堤坝。
       这一课,我们学得无比认真。
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             ——谨以此文,致敬每一位逆流而上的青年